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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悲歌》

秦川
2022-02-14

第一章 乱世京都

第一回 长安道上

乾符(874),关东发生了大旱,官吏强迫百姓缴租税,服差役,百姓走投无路,聚集黄巢周围,与唐廷官吏进行过多次武装冲突。乾符二年,王仙芝、尚让等在长垣起兵。黄巢在冤句与子侄黄揆和黄恩邺等八人起兵,响应王仙芝。黄巢军最初东攻沂州不克;转攻山东、河南等地。乾符三年九月,攻克汝州,杀唐将董汉勋,俘汝州刺史王镣,直指东都洛阳,朝野皆惊、天下大乱。乾符五年二月,王仙芝在黄梅兵败被曾元裕部斩杀,余部奔亳州投靠黄巢,推黄巢为黄王,自称"冲天大将军",转战黄淮流域,又进军长江下游一带。同年十二月,入福州,转广东。乾符六年月,农民起义军攻克广州,活捉节度使李迢。起义军在广州休整两个月后,补充了人员和武装。再度挥师北上声势浩大、甚嚣尘上

乾符六年879年十月在通往长安的大道上,如往常车轮滚动、骏马嘶鸣,路人更多是衣衫褴褛,他们往长安的多,离长安的少。在断续的人群中,有一行二车四骑正快速赶往长安。领头少年白袍白马,身长七尺有余,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丹。白马快速、秋风飒飒,白袍飘飘,尽览两傍湖江山色、感受着天地山岳浑然一体,说不尽豪情喷发,高声唱道:“楼倚霜树外,镜天无一毫;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大哥,好诗兴!”紧随其后是一位骑一匹黄色骏马的少年夸赞道。“四弟,你的骑术进步神速!”“谢谢,全凭大哥沿途的悉心教导”。突然从后面呼唤声:“老爷事商讨,请两位少主速回”。两位少年闻讯随即回马,来到小山边凉亭前的两马车处,拱手道:“叔父,有何事吩咐”。此时从车中传出一中年男子声音:“思继、思绪,现在正值晌午,此去长安还有五十里路。我们不如进此凉亭稍作休息,后再行赶路。”“侄儿,遵命!”两位少年当即下马开始布置。此时,从马车走下一位大夫打扮的中年男子,但见他身一件淡蓝外衣,面型准方、俊朗依然、眉目分明、满面和善、仙风道骨。随后从另外一辆马车也走下一位妙龄少女,但见她身穿紫色贴身窄袖长裙,丱发乌黑发亮,柳月秀眉、凤目明亮、小嘴如带笑樱桃,身段修长,云步轻盈,犹如天上的瑶池仙子下凡。下车之后,少女随即快步来到中年男子跟前,躬身行礼道:“爹爹,孩儿给您请安。一路颠簸,父亲身体可安好?”“思晴,为父一路安好,不用挂心。”说着,中年男子便与少女步入凉亭坐下。一片刻后,中年男子便再说道:“思绪,如往常一样,多开一灶、多煮热水和稀粥,施予路人,若有路人病患不适,我们也要施以援手。”“叔父,大哥已经吩咐下去了。”思绪回道。

正当这边一行人在凉亭休息之时,从不远处又有一行四骑快速靠了过来。为首是一位红袍少年身长八尺,剑眉浓黒,明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山岳般挺直。在距离凉亭十步开外,便拱手行礼道:“在下姓周、名德威,山西朔州人,正欲往长安。因为先前急行赶路,手下一位属下感染风寒,所以想向你们讨一杯热茶,并稍作休息,再行上路,不知可否。”“四海之内皆天弟,当然可以。”中年男子起身拱手还礼示意。得到允许之后,红袍少年马上指挥下人快速安置好带病的壮汉。待得一切安置完毕之后,红袍少年便一人径步来到凉亭专门拜谢。进入凉亭后,双方依次坐下,互作自我介绍。经过一翻介绍后。方知,原来先到的中年长男子是姓名叫高仲文,河北妫州人,高氏家族历代喜欢习武,他却醉心于医学,当地老百姓称他为妙手回春——高大夫。高大夫行医除了善于给病人疹病开方之外,还擅长针灸疗法。近年来连连战乱,老百姓得病却无钱求医买药的与日俱增。对此,高大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所以希望进京求得高人指点,进一步提升针灸疗法,增加更多的针灸工具,借此帮助更多穷苦老百姓。紫衣少女叫高思晴,是高大夫的长女,自幼跟随高大夫四处行医,有时也会帮忙,所以她同样通晓医理和用药,由于平日最爱穿紫色衣裳,所以人称她紫衣。那位穿白袍少年叫高思继,另一位叫高思继,是兄弟,也是高大夫的从侄。本次主要是护送他们进京学习医术,其次想来京城购置一些器具。红袍少年名叫周德威,他父亲是一名代北守边部将。红袍少年早期曾拜京城伶家戏班一枪法名家为师学习武艺,后来遇到黄巢起义,天下大乱,他便陪父亲回乡从军。近期听说起义军已经南下,所以再次进京找师傅继续学艺。正当他们在凉亭内交谈甚欢时,凉亭外周德威下属来报:“报告少主:铁虎腹痛加剧,呕吐不止,病况危急,特来请少主定夺”。高大夫和周德威不约而同站了起来。随后高大夫说道:“思继派人放哨,思绪、思晴陪我一同去看看那位壮汉的情况”。

凉亭后侧临时营帐的地上瘫卧着一壮汉,此时他正抱腹呻吟。高大夫快步来到壮汉身前,仔细探查了壮汉脉像、气色和呕吐之物。悟道“应该是中毒”。随即高大夫命人多给壮汉喟温水 ,再让壮汉面朝下背朝天半蹲,高大夫从后背往腹运力推拿,由慢转快,最后突然在壮汉腹一用力一点,患者随即又一次彻底狂吐起来,随后转身自带的小药箱选出一红色药瓶,倒出小许药粉,以温水调开,喟壮汉服下,并再次以柔力给壮汉腹背又是一轮推拿。又过了一刻钟,壮汉意识逐渐清醒过来,气力也恢复不少。此时,壮汉翻身对高大夫深躬身谢道:“多谢大夫救命之恩!以后有用得着我铁虎,只管开口,铁虎定必万死不辞!”。“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高大夫拍着铁虎后背说道。“铁虎,据高大夫说你是中毒,你能否说说发生什么事?”周德威连忙问道。“少主,您也知道,我力气大、食量也大,早上在山谷小休时,看见有一些黄色的野果,实在忍馋不住摘吃了两颗,觉得味道一般,就没有继续吃,随后便跟着少主上马赶路。但往后便是腹痛不止,无奈时才告知少主,于是遇见高大夫一行人”。听后所有人一遍莫然,思晴却捂嘴笑道:“有缘,千里能相会。”

正当此时,从远处传来两声尖哨声。“大家上马,警备!“高继思立即急呼。随即所有人员立马进入战备状态。没隔多久,便有一彪人马快速接近凉亭,居中骑马的山贼有十六人,左右徒步者三十有余。转眼间山贼众已经对大树凉亭形成半月形包围圈,还一步步紧紧包围,在距离五十步时,为首贼头一举手,一众山贼便立即停止前进。带头的贼人身高八尺,剑眉星目、面藏山岳、口含日月,一紧身棕色的甲袍。贼首打马向前,横刀立马,环视一周后高声叫道:“此大树和凉亭是我祖辈留下的,现在你们已经享用,就得留下所有马匹和钱财“。见状,思继平声说道。“思绪、周兄弟你们帮我压住阵脚,让我去会会他”。“有弓的,即立箭上弦!”德威急声快语道。立即已经有六人拉弓搭箭瞄对方,高大夫父女也躲在马车后。随后,思继提枪纵马向前答话:“听口音,你肯定不是本人,更像咱河北人。若是兄弟朋友江湖救急,我定会出手救济。若来打劫、夺马的,就得问问小爷手上银枪答不答应”。贼首听罢不说二话,打马挥刀直砍思继,思继当好也拍马举枪,连销带打。两人你来我往大战起来,才第三个回合,在马交错时,思继一招横扫千军,山贼似是力有不继,躲避不及,后背重重挨一击,随后伏马背上落方而逃。见状,其余贼众当即四散而逃。德威和铁虎等人快马上前,活捉二名山贼,回马就扔在地上,问道:“你们哪里人,为首贼又是何人?从实招来,免你们一死。”“求好汉饶命!我们当中徒步的绝大多数附近州县穷苦老百姓,本人早年寒窗苦读十载有余,历尽千辛万苦成为乡贡,来长安也参加过几次科举,但次次落第,一直滞留在京,前些天途经此被山贼所劫持至此,以充人数。而刚才骑马的都是曾经跟随王仙芝、黄巢起义的,后来被朝廷军队打散的小股起义军”。其中书生打扮的山贼哭诉道。“为首的叫张归霸非常勇猛,其他人都听命于他。”另一个高瘦的山贼补充道。此时,高大夫也走了过来和声问道:“你们既然是附近州县穷苦老百姓,如何离乡别井,并沦落成为山贼呢?”高瘦的山贼悲叹道“乡下的田地基本都落入当地官坤豪强上手,平日只能城镇打份杂工来养家活口,近年各地藩镇之间争斗不断,藩镇竞相扩军备战,各地苛捐杂税激增,老百姓手中再无余钱余粮,社会百业悉数凋零。现在就连散工都不好找了,就算买盐的钱都要凑着才有。这样日子何时是尽头?”书生打扮的山贼最后说道:”自从王仙芝、黄巢起义之后,给各地穷苦老百姓提供了第二种选择。既然老百姓循规蹈矩不能生存,那就只要换一种方式求生存了”。众人听完之后顿感无语,场面落针可闻。良久之后,还是高大夫率先打破沉默,给两位山贼各人5两白银,让他们各回家从良。其中一位山贼当即收下银两,转身而去。但是书打扮的山贼却坚决推迟不要,悲泣道:“在下唯一望得贵人能收留,求得安生便可,不求富贵。若不然,宁愿求个痛快,也不想为谋生而作恶。”最后高大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有特长?”。“在下名叫谢瞳,多年苦读,也算博览群书、能说会道。”“这样,你就暂留我们身边。”谢瞳,连忙道谢。随后两队合成一队,继续向长安进发。高大夫与谢瞳一同坐一辆马车,两人一路详谈,不时从马车传阵阵欢笑声,但更多是无奈的叹息声。

   黄昏时分,一行人来到长安城北,坐落在灞河以北,严格来说是在灞河东岸,在一间名叫祥云客栈入住。傍晚时分,德威整理一翻之后,向高大夫打招呼说他要先行拜见师门,不能陪大家一起用膳,之后带着礼物一行四人匆匆而去。


第二回 伶家戏班

可能是长途疲惫,除轮班守护的四名随从外,其余人都一觉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大家刚用过早膳,就见周德威从外面匆匆回来。他入客栈后就快步来到高大夫等人跟前,讲述起他昨晚的行程和经过。原来他师傅就是京城利园行台主、伶家戏班总部大院主管伶长恭,而伶家戏班总部大院就在祥云客栈附近。所以昨晚他们一行四人很快找到并拜见师傅伶长恭,师徒二人欢谈畅聚到深夜,最后借宿伶家戏班大院。周德威说到兴奋之处,更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起来,惹得一傍的思晴呵呵地笑过不停。周德威最后说到师傅得知高大夫医术精湛,便极力邀请高大夫到戏班总部一聚。还说若不是怕过于唐突惊吓到高大夫,恐怕师傅昨晚就想登门拜访,后来一翻细想后,便即场写了一张请贴,委托周德威转交高大夫。说罢,周德威从身上取出一张请帖,双手奉送到高大夫面前。高大夫刚接过请贴,就觉得这请帖与众不同。请帖用青铜片制作而成,共有底面两页,以白银为转轴,可分合折叠,正面雕有楚霸王扶剑恭邀图,背后是虞姬躬身献酒图,制作手工极尽精致。请帖内置白绢,此绢上铁画银钩地写着:“高大夫台鉴:得闻大夫医术精湛,兼具扶危济困、普渡众生的菩萨心肠,在下佩服之极,今昔有幸得闻君名,若能一睹君真颜,把酒畅聚,则此生无憾。唯望高大夫抬爱移步前来相聚,幸甚、幸甚。”。落款署名:“伶长恭敬上”。此时在一傍,谢瞳一面慎重地说道:“难得、难得,如此盛情。”高大夫转身正视谢瞳问道。“谢兄久居京城,可知伶长恭?”谢瞳解说道:“这位伶长恭可是当今京城曲艺界四大泰斗之一,梨园台主,其兄伶长歌同为京城曲艺界四大泰斗之一,兄弟二人深得皇室重视,总管辖梨园上下大小事宜,所受恩宠多年从未有不减。对方身份尊贵,邀请又如此盛情,想必另有原因,兄长不妨前去一聚,说不定能成就一翻机缘”。高大夫听罢,沉思了片刻,之后转身安排随从在客栈看守行李。而他本人带着思晴等车马一行四人前往伶家戏班,谢瞳则以随从的身份一同前往。得知高大夫应缴赴约,德威马上派人先行回报,而他本人则是亲自为高大夫沿途引路。

原来伶家戏班总部大院离祥云客栈只有数街之隔,祥云客栈靠近官道,戏班总部大院靠近山林。远远望去,只见戏班总部占地宽阔,虎据于山林之间、外围护墙高耸,正前方一对望楼在中央相对而立,中间一堵青铜色大门格外威严。就在一行人即将来到戏班总部时,青铜色大门徐徐打开,从大院内走出一群人,他们个个衣着华丽,排列森然有序,为首是一位老者,但见他鹤发童颜,满面春风,举止大雅,身如苍松挺拔、剑眉之间一股霸气自然流露。紧随老者其后是一位中年男子,身高八尺有余,剑眉星目、面廓俊朗、鼻梁高挺,嘴唇性感,身材雄伟,且不失儒雅之风。为首老者上前一半步拱手施礼并道:“久闻高大夫大名,今能一睹真颜,实让老朽快慰平生”。高大夫见状连忙下车拱手答谢道:“承蒙伶台主错爱,高某实在愧不敢当”。双方一翻寒暄之后,伶台主便把高大夫众人等领进了伶家班大院。进行期间伶台主把伶戏班总部大院的由来和整体布局向高大夫等人进行详细介绍。

伶家班总部是在当年灞河北岸守军演练场的基础上改建而成,所以大院格调宏大而且威严。大院整体分成上中下三层、每层之间由花墙分隔,如是三庭三进、高低错落有序。其中大院前庭是一个能容纳三千人日常操练的练马场,练马场正中央设有一个容纳上百人操练的舞台,舞台两侧十八般武器在列,在比舞台外侧一面主旗,醒目地写着“伶家班”三个大字,龙幡虎纛、旌旗飘飘,气势磅礴。大院二层中庭又分成东、中、西三部,呈倒品字型,东部补园较大是男生居住区,西补部园稍小为是女生居住区,中部西侧由南往北分别是戏具存放室、会客大厅、用膳房和厨房;中部东侧由南往北分别是晓月水亭、曲艺坊和练功坊。大院最东侧,从后园土山有一涌清泉北自向南流,南侧有小河与灞河暗通,南北两水系汇聚于中庭的晓月水亭,如是水亭、小河、绿树、花坛、假山、石道、星罗棋布,格外幽雅别致。大院后庭即是后园则隐藏参天古树之下,依稀可见其中也有亭台楼阁,后山之上耸立一座望楼,却是分外显眼。

话语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中庭的会客厅,几位相貌俊俏少年前来给各人看座施茶。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伶台主与高大夫相互介绍同行人员情况。原来老者正是梨园台主伶长恭,而那位中年男子则是伶家班班主伶守礼,他也是伶台主的亲侄子。青黄男女伶台主的一对儿女。青衣少女名是姐姐,叫伶玲,但见她头梳飞仙一身青色薄纱贴身长裙、丰姿轻盈、曼妙不凡。黄色锦衣少年是弟弟,叫伶王,但见他一袅紧身锦衣、身材高挑、眉清目秀、面如俊玉、唇如朱丹。据说还一位平素最爱白衣的年轻女,名叫伶兰,是梨园主事伶长歌独生女,而今有要事在身,未能相见。关于梨园和戏班日常管理分工情况,伶台主负责梨园在京城演出的组织事宜,很多时候还与梨园主管分担朝庭和宫廷每年重大庆典编排、组织、凑乐和歌舞等事宜,而是伶家戏班班主则负责艺人培养、挑选、训练、派送等事宜,有时还会带领伶家戏班到各大城市巡回演出,更有甚会应各藩镇诚邀去各藩镇组织和主持当地一些重大庆典活动。当说到伶家班音乐的水平和师承时,伶台主更是滔滔不绝。据他所说:唐朝的宫廷音乐源于燕乐,大兴于朝隋炀帝期间,鼎盛于唐朝唐玄宗时期,但是安史之乱以后,唐朝宫廷音乐开始衰落,致使宫廷音乐师们多流落民间献艺谋生。而伶家班的音乐歌舞都直接师承于京城梨园音乐歌舞,而京城梨园音乐歌舞从开元年间朝庭设立别教院所传的宫廷音乐延续至今,近年中原民变频繁,民间普遍疾苦,社会百业艰难,曲艺行业也难以幸免。当下京城梨园只能依靠旗下四大戏班全力撑、百般维系才能继续发扬光大,但也只能演出中等规模的音乐舞蹈表演,规模最大如唐太宗时期宫廷音乐舞蹈表演动用到120人表演的《破阵乐》,以此宣扬大唐的武功与辉煌。这已经算极致了,能维持如此规模实属不易。伶台主一翻话讲述之后,让在场所有人顿感唏嘘不已,暗叹大唐盛世不在,华章难传……。

突然间,从后园急起一阵阵琵琶声。“是《霸王御甲》,不妙!”守礼闻声急视伶台主道。此时,伶台主眉宇也骤起一股哀伤之意,神色顿显苍老,点头示意。中年男子随即辞了别众人,匆匆离去。老者强作精神让身傍的伶玲和伶王带领其他年轻人到他处参观。却独要留住高大夫,神色为难、欲言又止。此时,思继在高大夫耳边细语道:“叔父,此处有不少武者,中其老者更是深不测!”。高大夫听后抚着思继后背说道:“无妨,伶前辈实属光明磊落之人,你大可放心去吧。”“思晴,你把药箱留下,也随兄长们一起去玩吧。”高大夫转身对思晴说道。思继等人相视一眼,无奈转身跟随伶家姐弟到别处参观。待得所有人都离去之后,高大夫率先说道:“不用多言,患者在哪里?请伶前辈前面引路。”伶台主刹那间转惊为喜,二话不说转身领着高大夫往后园走。后园守卫比前园更加森严,望楼上侧各站一个黑衣人、时刻目视四方。但这一切此时的高大夫都无暇顾及,他只是一心跟随伶台主快步向后园行走去。片刻之间二人已经来后园传出琵琶声的房屋,并快步跨入。房屋之内家具一应俱备。而在房间深处放置一张古雅大床榻,床榻上被单里躺着又一位白发苍苍老者,此时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房间的另一侧一位白衣少女,丰姿艳丽、风华绝代,此时她正专心一意在弹凑琵琶,曲调依然,好象房间发生一切与她一点关系。伶台主亦然没有多理会那女子,只是快步来到床前柔音道:“大哥,我们找来高大夫看您。”床榻上老人艰难地挥挥手说道:“没有用了”。伶台主急道“大哥,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您要撑住”。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伶守礼向高大夫解说道“这位老者与家父和叔父义结金兰,誓同生死。恳请高大夫务必救救我们”。说罢也是掩哭不止。“各位稍稍安心,还得请说说老伯的病况。”话语之间,高大夫已经坐到床前伸手为老者把脉。伶守礼擦去泪水,解说起来。

事情源头是:当今少主童昏,权阉骄恣,人怨沸腾,天灾不断,东荒西瘠,饿殍载道,朝廷不加赈。乾符元年,王仙芝聚众数千人,揭竿长垣,次年即胁从数万,攻陷濮州曹州,天平军节度使薛崇,出兵往剿,反为所败,一时间天下大乱。而床榻上老者名为裴议,是已故宰相裴度第五子,当今工部尚书裴谂的亲弟。他早期曾任宫廷侍卫统领,现已经闲隐家中,由于心系大唐江山社稷,但见天下大乱,便托名东游,实为沿途收集民变情报,行至蕲州,应蕲州刺史裴渥的邀请,组织诱捕王仙芝,结果诱捕失败。其后又全力配合曾元裕部围歼王仙芝等,乾符五年二月,裴议率众连日追击,最后追至黄梅,四面兜剿,杀毙贼党五万余,斩首仙芝。在恶战中,裴议也被毒箭所伤,裴议很快便伤重不支,奈何朝庭上下只故争功,曾元裕也遭移退,裴议无奈只得带伤展转回京,到京时毒性侵体,伤害过大,已经陷昏迷状态。后来虽然经四处求医,但是功效始终不大,现已是命悬一线。

高大夫把脉过后,也得知老者起病经过,当即动手:首先让老者以烈酒喟服麻沸散,再小刀重新破开箭伤患处,把被毒血、坏死肌肉一一抽割清理,连同骨骼表层附有毒物的也都悉心一一刮除光净,确保没有遗留之后,缝合包扎好伤口;然后再用适量调理气血药粉以温水对开,喟老者服下。之后用温水加入适量药酒,给老者擦洗全身肌肤,最后高大夫用不同方法细致地确定老者相关腧穴,然后用细银针以轻力深刺,留针二刻钟后再取出银针,并对施过针的部位进行适当的包扎。经过一翻救治之后,时间已经是日落三杆。不知什么时候,琵琶声已停,白衣少女早已离开房间,不知所去。高大夫擦去额上汗水,关切地着望依然昏迷的老者说道:“今晚、明天仍是关键,唯望凭借前辈深厚内功和上苍眷顾,让他终能跨过此劫”。一傍看见高大夫完成救治,伶台主立即上前双手撑扶高大夫说道:“辛苦高大夫了!”。高大夫在临出房门,仍不忘提醒伶守礼安排精明的人轮流看守,有事要快报。最后由伶台主撑扶碰着走出房间。边走边说:“救死扶伤,本是医者天职所在。更何况裴议前辈的为人,让在下敬服不已,今天得缘相见,实属三生有幸!”伶台主再次躬身拱手说道:“高大夫,伶某还一个不情之请,在下想请你们一行人移步大院暂住,以便于帮助义兄渡顺利渡过此难关”。高大夫当即答应道。随后二人展转回到前庭的练马场,此时但见思继兄妹三人在伶玲、伶王和德威的陪同下在马场上交流骑术、射击和马上搏击之术。他们一见到伶台主和高大夫二人,连忙围了过来。最后,高大夫让思继和思绪兄弟二人速回祥云客栈取回车马行李。高思继兄弟连同周德威、伶王等四人一同打马去客栈取行李。得知思晴来大院暂住,伶玲马上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挽着思晴的手,再也没有不放开,非得要与思晴同住聊天至天明不可,思晴也是满心欢喜。

又是深夜、长安灞河以北、四周还是那般的万籁俱寂。伶家班大院深处,后园的那间房屋也依然灯火通明。此时房间内,高大夫已经连续两天两夜细心为老者留守治疗没有离开过。此刻经过仔细把脉之后,高大夫回视一眼伶台主等人说道:“脉象已转平稳”。伶台主听罢,情不自禁长舒一口气。接着,高大夫又如常耐心地喟老者服汤药,之后用带有药酒味的温水,给老者再次轻轻洗擦全身,最后解开之前针灸包布,或继续施以针灸,或者改用内力帮老者推拿游穴、以此畅通经络、加速血液循环。高大夫连番操作过后又已是汗流浃背、疲惫不已。伶台主也是连日全程看守,寸步不离。


第三回 相约比武

晨曦初现,如常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在伶家班大院的中庭练功坊前空地上,十几位年老艺师一众戏生又开始每日晨练。首先是所有戏生面对初升朝阳集体齐唱:“传于我辈门人,诸生须当敬听,自古人生于世,需有一技之能,我辈既务斯业,便当专心用功,以后名扬四海,根据即在年轻”。其后各艺师分别对专门所督导戏生进行在拉伸、踢腿、身法、步法和指法等进行训练。当中一位灰衣艺师高声勉励道:是人的,就爱听戏,不听戏的,他就不是人。所以呀,有戏就有咱利园行。”而其余几位年老艺师则展转游走于众练功戏生之中,但凡当他看那一个男生练功不专心或姿势不正确,就连忙上用前皮尺对着那戏生的屁股上狠抽两鞭,方才用心再教导一翻。之后又是高腔唱道:“要想人前显贵,您必定人后受罪。”如是整个上午,一众戏生就是在他们的师傅的督导之下反复苦练着。

可能是连续的辛劳,高大夫罕有地睡到大天亮。由于心系裴老前辈的情况,高大夫起床后稍作梳洗,便匆匆赶去看裴老前辈。当高大夫刚进裴老前辈房屋所在的小园就看到伶班主站在小园中间。伶班主一见高大夫,便面带喜色地迎了过来,高兴地说道:“高大夫早上好!伯父早些时候已经苏醒了,还喝了些肉粥,吃过汤药后,现已熟睡。叔父也在一侧的小床上睡了”。高大夫听完之后,内心如释重负,随即停下步伐说道:“如此甚好”。伶班主接着道:“高大夫,请容在下向您介绍一下”。伶班主转身伸手向小园的亭台方向指引。高大夫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在小园亭台里站着两男两女。此时,他们正一同向高大夫躬身行礼。高大夫见状连忙躬身还礼。但见首是一位中年男子,他身穿一件绯色绣禽朝服,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其后另一位中年男子,身穿一件绯色绣兽朝服,阔口长面,剑眉倒竖,目如星辰,不怒而威,凛然不可犯。紧随他们身后是两位妙龄少女,稍前的少女身穿一袅贴花黄色薄纱留仙裙,头梳飞仙髻枊眉凤目,隐约兰胸,菽发初匀,脂凝暗香身姿曼妙,风华绝代,黄色薄纱长裙随风飘飘,宛如牡丹仙子下凡。稍后的少女则身穿一袅贴花红色薄纱留仙裙,头梳眉凤目,拥雪成峰,挼香作露,宛象双珠长腿曼妙,风姿绰约,红色轻纱长裙随风起落,宛如玫瑰仙子降生。经过伶班主的一一介绍,高大夫便知道这一行人的身份和来意。原来他们是来探望裴老辈的,其中为首者穿绯色绣兽朝服的中年男子名叫:裴造,是裴老前辈亲儿子,现任上府折冲都尉,正四品上官员。他特别精通各类营垒、机关的建造。另外一位身穿一件绯色绣禽朝服中年男子名叫:裴沼,是当朝工部尚书、太子少师裴谂长子,也是裴老前辈的亲侄子,在朝官居军器总监,正四品上官员,他的兵器设定与制造的能力和技术已是举世无双;那位身穿贴花黄色薄纱留仙裙的少女名叫:于传,是当朝左仆射于琮与广德公主独生女,刚满月就交由裴沼抚养至今,所以她尊称于琮为“父亲大人”,却亲切地称裴沼为“爹爹”,她在人前人后和书信落款皆是自称:裴传。另外一位身穿一袅贴花红色薄纱留仙裙的少女名叫:裴承,是裴沼亲生女儿,她比裴传晚十天出生。裴传和裴承自幼一起,实同喝裴沼夫人奶水长大,与裴传以姐妹相称、长期出双入对,心灵相通、感情胜似姐妹。随后,高大夫也向大家讲述裴老前辈的病况。裴老前辈数月前身中毒箭,由于后来连续行军赶路,所以没有把伤口彻底治理好,而余毒顺着经脉入侵五脏,甚至进入患处的骨表,期间他本人强运真气来驱毒,却又让余毒逆流到六腑。幸亏裴老前辈功力深厚和挽救还算及时,最难的关算是过了,现在就看他的身体康复如何。待得高大夫说完相关情况,四人再次感谢高大夫救命之恩。高大夫随后又谈及裴老前辈之后恢复治疗的安排,所有人都非常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认同,最后一致表示要全力配合高大夫需要。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是日上三杆。高大夫突然拍着前额自语道:“我这些天竟然把思继三人给忘记了”。“请高大夫放心,叔父早有安排,他们一直由伶陵、伶王和德威等人陪着,叔父还每天抽时给他们指点抢法。据说叔父说思继对抢法悟性极高,练枪时非常用功,所以枪法进步神速,假以时日他必成大材。谢瞳则帮戏班抄录和编写一些剧本,有时间还一从戏生随文认字。”闻言,高大夫也是笑逐颜开。话语间突然从前庭传来一阵阵扣人心弦的琵琶声,好一曲《琵琶语》。不知是好奇、还是放心不下,高大夫在众人陪同下快步走到前庭的练马场。此时在舞台的中央,又是昨那位白衣少女,但见少女头梳惊鹄髻枊眉凤目,隐约兰胸,菽发丰盈,脂凝暗香身姿曼妙无暇,一身白色轻纱长裙随风飘舞,宛如广寒仙子下凡,她艳丽今天更胜昨夜。此时她一心一意在弹奏琵琶,曲调悠然,好象全世界只有她一人,其他万物皆虚无、且围着她旋转。当见到伶兰已在舞台中央醉心于独奏,裴传和裴承两姐妹也不约而同纵身飞跃、飘然而然已经来到舞台中央,跟随伶兰琵琶韵律翩翩起舞。

高大夫也看到思继等人果真在练马场上,此时他们正进行骑射比赛。一是快马回来侧射固定靶;二是停马转身回射移动靶;三是快马伏身急射移动靶。靶距均是30步,每次一人一马进行骑射,每场各人都三箭的机会,累积得分最高者胜。由于不擅骑射,却又不甘人后的伶陵、伶王决定以袖箭参赛,思晴则以独门暗器济世飞针参赛。于是一时骏马来回急速奔跑,人马一轮轮翻转,同时一阵阵破风声、此起彼落。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比拼,最后德威九发全部中靶心总分第一名,思继仅在快马伏身急射有发不中靶心,略逊一筹,屈居第二。而伶陵的袖箭九发七中靶心,得第三。伶王和思绪同样九发六中,并列第四。思晴骑术一般,所以独门暗器发挥失灵,九发仅四中个靶心,却无一脱靶,也只好垫底。但是思晴看到德威拿了第一名,心里暗自高兴,含情脉脉地走到德威跟前轻声道贺。德威自然是春风满面,一见思晴内心更是有说不尽的欢喜,并情不自禁地迎上去,两人静静地相视良久、良久。此时,琵琶弦声突然划转,改奏一曲《渭水情长》。裴传和裴承闻乐,当即各伸纤手彼此互牵,瞬间借力转换舞姿,随后又各自随着韵律翻飞起舞。这时候,伶陵也发现台上一人独弹两人伴舞的情景,随即云步纵身轻跃也来到舞台中央,与裴家俩姐妹相绕成伴,三人随着琵琶声翻飞舞动,宛如凌霄仙子在瑶池上空盘旋献舞,精采绝伦。惹来台下各热烈鼓掌声,经久不衰。

可能对比赛排名结果有争议,伶王和思绪两人争着、吵着要进行新重比赛,顿时成为全场大热点。德威和思继则是前后游走、安抚不断,但最终还是左右难为,最后两人满面无奈地跑到伶班主跟前求助。伶班主见况顿时哈哈大笑,快步上高台,挥手让所者安静片刻。周围所有人都改看着伶班主。伶班主当即宣布:“一个月之后便是梨园行一年一度全国性戏生精英选拔才艺汇演,其中前三日依旧是梨园行在全国性戏生才艺类选拔汇演,而关键在第四天,我们今年将增设梨园行全国性武生擂台大赛,属梨园行全国各大戏班武生不论男女,年龄在30岁及以下,凡戏龄1年以上就可以参赛,当然今天在座所有人都可以特许参加。那么,你们现在所有不满、不服气,都不用再争,等到大赛当天,大会必定给大家一个公平比试的机会”。思绪连忙追问道:“伶班主,若能胜出,有何奖励?”伶班主稍作停顿,接着回答道:“界时能进入前三甲的,我和伶台主定当亲自传受一套绝世功法。”“当天能获前三名者,我裴沼将会为他度身打造一套精制甲胄,或者上乘武器一件,绝不食言”。听完裴大人一翻话之后,伶陵和伶王先不约而同顿时咋舌,然后伶王马上转身向大家高声地奉承道:“大家可知道,裴沼大人的武器设定与打造能力可是举世无双,由他本人亲自加工制造的甲胄和武器绝对是稀世珍宝”。听到之后,在场所有有的双眼直瞪、精神振奋,还有得摩拳擦掌、暗下决心,个个都想在擂台比武打进入前三甲。


第四回 又见长安

长安曾是十三朝古都分别是:西周、秦、西汉、新、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北周、隋、唐。长安建都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周文王时期,即丰京,后周武王又建镐京,合称丰镐。而长安这个名称取自汉高祖刘邦时期,意为“长治久安”。

长安城由宫城、皇城和郭城三部分组成,周长近73.4里。整个郭城有13座城门,从皇城的朱雀门到郭城正南的明德门,有一条位于居正中的朱雀大街,宽达155米,城外侧有与城墙平行的城壕。长安城整体布局严整、规划整齐,近似一个围棋棋盘,城内南北11条大街,东西14条大街,把居民住宅区划分成了整整齐齐的108坊,以贯穿南北的朱雀大街为中轴线,把城市分成了东西对称的两部分,各有一个商业区,称为东市和西市。

长安人口达到一百万以上,除居民、皇族、达官贵人、兵士、奴仆杂役、佛道僧尼、少数民族外,外国的商人,使者,留学生等总数不下3万人。长安商贸更是发达,东西两市就是专门从事经济活动的商业区,店铺稽密,大多在市内临街布置,毗连栉比,其中有酒肆、肆、鱼店、饮食店、绢行、帛行、珠宝店、衣肆、帽行、油靛店、药行、乐器行、旅店、雕坊、柜坊等。如:西市有胡姬酒肆;东市有胡人开设的毕罗肆;西市有波斯邸,系波斯人经营商务的邸店。西市有经营化妆品、首饰和珠宝的商人和店肆。可以说长安成为世界西方和东方商业、文化交流的汇集地,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国际大都会。

这样繁华的大都会注定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他们各怀目的来到长安,来回奔走在长安的街大之上。此时在人海之中,就有这么一行四人四骑,他们自西北而来,过渭桥,在黄昏之前,从金光门入城,打马过长安西市南侧,到波斯人经营的邸店入住,并邸店内简单用过晚膳后,四人又再上马直奔长安东市,在东市一停马场,绑好马匹,留一壮汉在原地留守后,其余三人又转回前一个街口,南下来到位于亲仁坊中一座荒置府院,经侧巷进,翻墙入大院,随后直接走进大院中那被密封的后堂。领头的掏出火折子吹燃,点着随身来蜡烛,在烛光映照下,但见三位同穿一色青衣男子,正面朝后堂中间一张大拜桌一字排。中间为首者身高八尺,圆蛋面、悬胆鼻,细眼炯炯有神,年纪大约在二十三、四之间;站左边的身高七尺有余,浓眉大眼,国字面口,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八之间;站右边的身高七尺,浓眉鹰目,挺拔坚毅的鼻子像是刀削斧劈出来的,让他显得那么的刚毅果敢,年龄大约在十七、八之间。为首男子焚香后,口中念念道:“克俭哥哥,克让弟弟今昔奉父亲之命特来拜祭您了。爹爹向我解释了,当年事发突然,起兵急速,来不及告知在京的我们,所以连累大哥您了。”说罢掩面低音抽泣着奠了一翻酒。站左边的连忙扶着中间“少主,我们沙陀男儿,头可断、血可流,眼泪不轻弹。”站右边的少年躬身拱手道:“伯父,嗣昭而今已经长大成人,永记您昔日待我之恩情,日后定必勤加苦练武功和骑射术,他日好为义父征战四方、尽忠和尽孝”。克让擦干眼泪又接着说道:“还有您——何相史,您和一众兄弟,要不是你当天穿我日常着装,率近卫故作正面突围,而引开一众追兵。我又岂能轻易翻墙突围而出,轻骑快速逃离京城。”说罢又是一翻抽泣和奠酒。之后,三人留在原地,无声站立良久。直到华烦初上,三人才悄悄原路返回住处,留下偌大荒凉府院与晚风相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在长安城北的伶家班大院与祥云驿隔灞河而遥相对望,伶家班大院与不远处山峦一起沉睡在一色星空之下。伶家班大院深处,后园的那间房屋内灯火明亮。在房间内的裴老前辈的精神与气色明显都已好了很多。此时,他半躺在床榻上,正耐心地接受高大夫把脉,一位紫色绣禽朝服容貌长相与伶长恭有几分相似的老者站在最前面,想必就是梨园台主、伶长恭兄长——伶长歌。其身后依次排列站立还有伶长恭、裴造、裴沼和伶守礼等人,个个都与为首的伶长歌一样毕恭毕敬地看着高大夫把脉。片刻之后,高大夫便说道:“一切已经无大碍,只要裴老前辈多休息些时日,就能完全康复”。在场各人听到高大夫的说话,都各自长舒了一口气。高大夫接着又如常地给老者洗擦全身,最后以针灸之法帮助老者畅通经络、加速血液循环。一番操作结束,高大夫便辞别各人自行回房休息去了

床榻上的裴老前辈道说话:“二弟、三弟,既然到了就下来吧”。在场所有人愕然不已之际,二位黑衣人飞速从屋顶翻然落地,转眼间二人已经来床榻之前。让人更加惊愕必定这两位老汉的长相。首的是一位身长七尺有余、几近秃头,一身苦行僧打扮的老汉,他一双棕褐色眼睛深陷眼窝中,却如星晨般闪闪发光,面容极尽枯瘦,满脸皱纹似有说不尽的沧桑,一腮稀疏乌黑的胡须,穿一身破旧灰黑色外衣,手执一副大得不那么协调浑铁杖,铁杖系着一棕色的大葫芦。紧随其后也是一位老汉,他身高八尺、额头半秃、却顶着半头乌黑的丱发眉大眼,国字口面、阔口大鼻,满腮浓密乌黑的胡须,腹大背圆,一身蓝黑粗布衣裤,阔袍大袖氅衣,手持芭蕉扇,脸膛红润,神采奕奕。二位老者的造型超凡脱俗,十足两位世外高人落凡。手执芭蕉扇的老者说道:“我们又见面了。”“二弟、三弟,你们辛苦了”裴老前辈坐直身手说道。“为国家社稷、为天下苍生,我辈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手持铁拐的老者环视其余几位之后,口中念念说道。伶长歌上前半步拱手说道:“二哥,这是我们七兄弟当年义结金兰时,许下齐同心协力捍卫大唐江山、共同守护天下苍生的誓词。为此誓言四哥、六弟都已经先后以身殉国。”

“唐僖宗乾符三年(876年),李克用先是残杀了大同军防御使段文楚,后占据云州,自称留后。唐廷当然不会认可,李国昌和李克用两父子随即杀掉朝廷监军造反。天子立即命巡使带兵夜围亲仁坊,杀死李克俭,但让李克让逃走了。随即任命太仆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会同幽、并两州之兵讨伐沙陀部族。”裴老前辈接着一口气完。伶长恭朝天一拱手接着说道:四哥主动请旨随父出征,六哥也跟随四哥出征。但是就在岚州四哥、六哥率部掩护遇袭大军后撤。四哥战死当场,六哥纵马提枪三进三出敌阵,最后夺回四哥的尸首,方才回营,回营后血尽气绝而亡,双双以身殉国”。说罢,伶长恭如鲠在喉、无语凝噎,其他人皆已是掩哭不止。

片刻之后,铁拐老者再次说道:“建勋和定勋是旧恨,以后我们定必找沙陀族来偿。但是现在,我们首先来理清大哥被人以毒箭暗伤之事”。芭蕉扇老者立即附和道:“对,此事我们已经调查了,大哥所中的是短羽弩箭。而王仙芝手下一位名叫尚让的,他就曾在江淮网罗一批弓弩手,并配备弓弩和短羽弩箭,当天也参与战斗。王仙芝被杀之后,尚让率领余部转投黄巢,其中也包括有一批弩弓手”。“尚让。大家记住这贼人的名字。”伶长歌激动地说着。“战场厮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在所难免。我们有一个更为重问题必须解决,那便是我们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更有青黄不接的情况。在上次行动炎中,我们又损失二十多名精壮。”裴老前辈忧心地说道。伶长恭随即回答道:“对此,我们已经有计划。即利用梨园行一年一度全国性戏生精英选拔才艺汇演的机会,增开梨园行全国武生擂台大赛。凡属梨园行全国各大戏班武生不论男女,年龄在30岁及以下,凡戏龄1年以上就可以参赛,从中我们可以选拔训练一批新生力量”。铁拐老人也接着说:“以当今天下形势发来看,我们不要拘于发展和训练武生。戏生也好、武生也好,我们照样发展。还有,你们所定的‘一年以上戏龄’我最好减成半年。我们要调整培养方式以求发展和储备更多可用、又能为我们所用的力量。以往,我们到各地选择汉家世族子弟好苗授以武功和技能,以此来壮大汉人的中坚力量。”“长恭说得好,凝男做得更好!既然如此,关于新成员收录和培训的问题就交由二弟、七弟和守礼三人共同负责,要抓紧时间了;关于资金问题继续由三弟、五弟和我去筹集;装备器具的营造和准备继续由裴沼来主持;各地方的联络和情报收发则由裴造继续执掌。关键是医药救护问题,暂时没有合适人手,希望最终能争取象高大夫这样人才加入,后之由他负责组织医药炼制和救护等事宜”。伶长恭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徒儿德威所说过,高大夫本次进京目的是求高人指点进一步提升针灸疗法和增加更多的针灸工具,借此帮助更多穷苦老百姓。我们能不能以此为机缘,增取他的认同并加入我们呢?”裴老前辈恍然大悟道:“针灸的关键是腧穴的定位准确。关于穴位定方面,普天之下无人能比得过三弟——于璃,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收徒授艺,至于增置针灸工具,有侄儿裴沼在,绝对不在话下”。芭蕉扇老者,沉思片刻说道:“一切以大局为重,何况高大夫为人中正纯良,常怀扶危济困之心,并能以挽救天下苍生为己任。若收得此人为徒,并传授毕生技艺,也不负我毕生绝学”。“这样甚好,小弟愿为三哥穿针引线,收下这位高徒。”伶长恭对着芭蕉扇老者,躬身说道。“很好,既然有了思路和安排大家就分头执行吧。我也想休息一会儿”。众人辞别了裴老前辈,分头行动去了。

   话分二两头,高大夫离开后园,看时候还早突然想起思晴等人,于是就只身来到中部大院中庭的练功坊外。但见此时练功坊内灯火通明,一身白色轻纱长裙,身姿曼妙无暇的伶兰正带领寻那群年轻的俊男美女进行各家武技招式的交流切磋。第一个上场是伶王上场使出兰凌枪法。他第一招以抱枪礼作起势,紧接着便一招铁索横江、上步鸦雀步右平崩枪、退步鸦雀步左崩枪,再来就是轮扫千军、右大云轮弓步下崩拦枪,横马左大云轮平横崩枪,亦如是花枪一招紧接一招,身法与枪法结合浑然天成、进退自如,其后以云龙右盘、右转身云枪、十字把横崩枪马步扫腰,再以苏秦背锏左旋盖步云枪、横裆步背枪推掌,最后并步持枪沉气归丹收枪式。伶王的枪法矫若游龙、身法快如闪电。场上掌声四起。随碰上掌声落下,高思继也迅步来到场地中央,但见他穿一紧身白色短打装,手持花枪,挥演的正是高家枪法。招式同样以抱枪礼起势,然后是毒龙出洞、平抡回抽枪、上步单手中平枪,紧着是张飞片马点、地转身过竿旋风脚,横裆步反拍反把拖地枪,如是后招紧接前招、一招快过一招地打出,其后以飞脚片马、舞花二起腿接背枪旋风脚再以手舞大风火轮枪、腿踏流星步,最后并步持枪沉气归丹收枪式。思继身法矫健、枪快如电,整套枪法演练如行云流水畅顺,看到在场众人眼花缭乱,惹来一阵阵热烈的鼓掌声。其后是思晴演示鸳鸯双刀。再紧接上场便是高德威,德威挥演的马槊二十四式。德威以长枪代马槊,从马槊第一式、四夷宾服势,第二式、指南针势,第三式、十面埋伏势,第四式、苍龙摆尾势……,德威专心致志一式一式挥演着,随着马槊翻转,红袍上下翻飞,此时这边一身白色长裙的伶兰身体微微颤抖,两眼发红,红唇抖动,如鲠在喉,无语凝噎。一旁的伶陵顿感不妙上半步轻扶着伶兰的身子,同时回头示意裴传、裴承二人。裴传、裴承当即会意,但见裴传、裴承随即各自亮出一把宝剑,云步一跃双双来舞台中央向德威握剑拱手施礼道“兄长的马槊练得很俊,让我们俩姐妹和您练练手好吗?”德威看见两位美女突然持真剑闪亮登场、一下子不知所措。所而视思晴方向,思晴带微笑、转转眨一眨眼,而后转视身旁。德威立即心领神会,随即说道:“此乃长枪,绝非真马槊,所以实在难敌两位师姐剑锋,在下在此甘拜下风。”说罢,便收枪转身回到思晴身旁站。此时,伶陵坐在伶兰身边手扶箜篌便弹了起来,一曲《凤鸣韵》。裴传和裴承俩姐妹随着箜篌声调挥舞着手中宝剑,剑法中有阴有阳,亦刚亦柔。出招时,一人迟缓,一人迅捷,时而又互为助力,甚至形成合击,姿势既雅观又实用,剑招古朴浑厚,破绽之处实所罕见。斗到紧要处,一人长剑大开大阖、势道雄浑;一人疾趋疾退、剑尖上幻出点点寒星。这时,伶兰的神态终于回复往常平静,示意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她随即快步走出练功坊纵身飞跃而去到了晓月水亭,侧身望月,小心拿出一陶笛,在月下吹奏一曲《佛号声心》曲罢,纵身而去,消失夜色之中。在月下,只剩下伶陵、裴传和裴承三人在原处遥望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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